蘇東坡傳
這是一本早在高中時代就讀過的書, 記得當時在圖書館中啃過整套的林語堂系列. 時過多年, 腦中除了京華煙雲這部小說的片段還依稀記得外, 其他書本, 基本上都忘光了. 有時感到很可惜, 如果我少年時代就有寫讀書心得的習慣, 那麼我就可以依循著當時的紀錄, 找回記憶的片段. 而更重要的是, 我還可以從我的首讀心得及我的二讀心得中, 看出我心境的差異, 來對照出我的成長軌跡!
林語堂用英文創作了許多與中國生活, 歷史, 典故有關的書. 如此的寫作法, 可以讓更多的外國人來瞭解中華文化, 而不需還要透過翻譯. 所以, 林語堂是當時呼聲很高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可惜最後功虧一簣, 沒有在他的時代, 為華人拿到一座諾貝爾文學獎.
言歸正傳, 讓我們回到蘇東坡傳這本書上來. 之所以想要重讀此書, 那只是因為看完王陽明傳後, 開始對一些名人傳記產生了興趣. 有句老話說, 百無一用是書生, 而王陽明這位書生卻在文治武功上如此強大. 所以, 對於同樣被貶謫多次的蘇東坡也產生讀傳的興趣, 那也就不奇怪了 .
中國的學子們, 要考取功名是非常不容易的. 窮經皓首, 不少人都需要耗費一生來求取功名, 像王陽明, 蘇軾這類年紀輕輕就進士及第者, 那真的就是奇人了.
提到蘇軾, 就會想到"三蘇", 老蘇爸爸, 大蘇蘇軾, 小蘇蘇轍. 爸爸老蘇並無功名(他算得上是特優入仕. 而大小蘇就不同了. 兩者 20 歲上下就中了進士. 蘇軾還是第二名. 這樣卓越的頭腦, 我們可能就不能將他視為平常人了.
蘇軾一生名滿天下, 知交無數, 從林語堂的眼中來看, 蘇轍, 他的弟弟, 才真的是他一生的知己. 兩兄弟的人生總是在貶謫的路上相隨, 小蘇被貶的次數及狀況較他哥哥優些, 兩相比較, 沒有他哥那麼慘烈, 所以, 多年來, 兄弟倆魚雁往返, 也為作者提供了許多作傳的材料.
作者將蘇軾的一生用四個階段來作區隔
1. 童年至青少年時代 (1026 to 1061 年) - 童年到考上進士
2. 壯年期 (1061 to 1079) - 在朝為官, 卻遇上了王安石的新政, 因反對新政而在朝外出仕
3. 成熟期 (1080 to 1093) - 神宗薨, 英宗皇后攝政, 啟用舊黨人士, 得以在朝為官
4. 流放生涯 (1094 to 1101) - 哲宗繼位, 新黨再度得勢, 流放舊黨人士
用一般人的眼光來看, 蘇軾的一生是辛苦的, 是不得志的. 除了 No. 3 的成熟期間約10 年在英宗皇后攝政, 大量啟用舊黨人士而在朝為官之外, 其他的時間, 幾乎都是在外地為官, 狀況好時, 當個太守, 還有一些實力可以為百姓做一些事, 狀況不好, 無實權在握時, 連住宿吃食都需要朋友接濟, 更遑論是為百姓做事了.
我從前總認為, 中國的書生, 只能在四書五經裡打轉, 只讀死書而無法活用, 難過中國歷代向來文治強過武功. 文人帶兵打仗只會是災難, 能夠成為例外的只是少數.
然而, 從蘇軾的一生來看, 此人無異是一位天才. 不在朝堂只能在野的命運讓他與更多的凡夫俗子在一起. 從平淡的生活中去展現其在詩詞歌賦, 繪畫, 建築等等多元的天賦. 甚至在吃食上, 至今都還有"東坡肉"的傳世. 換個角度想想, 若蘇軾一帆風順的只在朝堂之上, 也許, 他就無法成為唐宋八大家之一, 也無法成為我們今日眼中的蘇軾了.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一個皇權國家. 即便你再優秀, 無論你是狀元, 探花或榜眼, 只要皇帝昏庸, 就算你再出色也難得昏君青睞, 就跟明朝的王陽明一般, 一路都遇上庸君, 只能讓人徒呼負負.
蘇軾也一樣. 他出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當中 - 仁宗皇帝. 也在仁宗皇帝時期考上了進士, 甚得皇帝青睞. 可惜不到幾年, 在歷經了母喪, 妻喪守孝, 守制之後, 再出仕, 就來到了神宗VS 王安石的新政時代.
悲天憫人的蘇軾, 政治立場與王安石大不同, 即便是個催燦新星般的天才, 也只能外放為官. 神宗逝, 哲宗繼, 英宗皇后攝政的這10 年間, 算得上是蘇軾生活的安適期. 但在其65歲的生命中, 這也不過是短短的10 年. 生命的 1/6 都不到. 在古代, 一個國家的命數, 看來並不在他有多少能臣, 而是要看這朝代究竟有多少明君或昏君.
元朝鐵騎踏破歐亞. 一旦建立了元朝, 變成了代代相傳的君主制, 庸君的比例一定會比明君多. 不光是元朝, 其實每個朝代都一樣. 因此, 名臣要有明君的伯樂識馬才能成其名臣之名. 名臣一旦遇上昏君, 那就是不幸的一生!
蘇東坡的一生, 做為讀者, 很難辨其幸或不幸, 子非魚, 安之魚之樂也? 我們不是蘇軾, 無法了解他對他的一生是滿意的? 亦或是遺憾的? 我們只知道蘇軾是唐宋八大家之一, 文名滿天下, 一字千金, 一畫千金, 詩詞歌賦, 才子型人物, 大江東去, 浪滔盡千古風流人物, 滔不盡的就是這類天縱其才的天才. 才能讓我們的文化史如此催燦奪目.
林語堂的文筆, 將千年前的才子, 娓娓為世人道來, 也讓世界各地的人們, 能夠了解千年前宋人的文治, 武功及生活. 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型才子! 前後對照, 相互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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