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的故事 - 與達賴喇嘛談西藏歷史

 

作者: Thomas Laird   譯者: 莊安祈

這是一本了解西藏歷史的史書, 也是一本悲傷的書.

作者Thomas Laird 曾在尼泊爾加德滿都住了 30 年.  如今他往返於加德滿都與紐奧良之間.  他花了三年的時光, 面對面的訪談達賴喇嘛, 聽達賴喇嘛敘述自己的信仰, 內容涵蓋歷史,  科學, 轉世化身的制度, 以及達賴喇嘛畢生對佛教的研究, Laird 以多彩姿內容豐富的敘述, 說明了數千年文明, 神話和精神信仰的精華.

在Laird 與達賴喇嘛的對話中, 書中一再地強調西藏的獨立性.  他們兩位都不同意中共政府對西藏在中國歷史上的定位.  基本上, 中共認為西藏在清朝時已是屬於中國的領土.  中華民國繼承了清朝的所有領土, 而中共又承繼了中華民國, 所以, 西藏就是中國固有領土.

而達賴喇嘛的認知又有所不同, 他認為, 西藏與清朝只是施主與宗教領袖的關係, 事實上, 西藏從來都不屬於中國領土.  本書的歷史, 細說從頭, 從西藏最偉大的西藏王, 松贊干布開始說起.  他的兩位妃子, 一位是尼泊爾的公主 ， 另一位則是中國人熟知的文成公主.  這兩位公主都是佛教弟子, 由於兩位公主的虔誠, 佛教也漸漸開始在西藏生根.  一路提到8 世紀, 蓮花生大士協助傳佛法入藏, 阿底峽尊者則在 11 世紀改革藏傳佛教.  11, 12 世紀西藏偉大的瑜珈士兼詩人蜜勒日巴. 以及 15 世紀創建格魯派和甘丹寺的宗喀巴.  同時, 也細細述說了從達賴一世到達賴十四世間, 一代代達賴喇嘛的歷史.

讀歷史, 我不愛只讀一言堂.  以中國歷史來說, 除了讀我們自己寫下的歷史之外, 我也很喜歡再讀讀外國人寫下的歷史.  從外國人的眼中來看我們的歷史, 肯定又是另一種見解.  如此雙方對照, 我認為, 這才是一種真正了解歷史的方法.  歷史都是勝利者寫下的, 如果只讀一家之言, 那很有可能失之偏頗.  就像這一陣子讀的"翦商".  如果作者的認知無誤的話, 那麼, 原來周朝竟然擅改了如此多的歷史?  真的是令人訝然.  然而, 這也仍是"翦商"作者的一言堂.  我們還是需要更多的歷史來做對照才行.  另一個例子是現今考古, 考古到不少古老竹簡.  用現代技術恢復了一根根竹簡後, 我們竟然發現原來秦始皇並非殘暴無道, 實際上, 從竹簡上看秦律, 是非常愛民的法律, 一點也不苛刻.  而據說後來考古也找到了漢朝之前, 老子寫的道德經.  原來我們現在讀的道德經竟然與漢朝時的道德經如此不同, 這些考古出來的文化, 真是太令人驚奇也太發人省思了.

回到西藏歷史,  我們曾經被教育的歷史都說西藏的文化都是唐朝的文成公主帶去的.  實際上, 西藏人寫的歷史, 當然不是這樣.  之前也讀過一篇外國人寫的文成公主入藏記.  那本書讓我領略了要了解西藏歷史, 就不能只從中國人的出發點去看.  必須從西藏人的出發點來看才是.

本書, 也細細地寫下了每一代達賴喇嘛的事蹟.  其中也不乏提到有幾任的達賴喇嘛年紀輕輕的就過世, 十四世達賴喇嘛也不諱言, 也許這些短暫生命的達賴喇嘛是死於陰謀.  在這樣一代代的轉世傳承中, 達賴喇嘛們也發現這樣的轉世傳承存在有許多缺點.  例如達賴圓寂後, 就要去尋找轉世靈童, 年紀小的靈童到能獨當一面, 有著時間上的真空.  在這段真空的時間中, 就很容易出亂子.

我們都熟知第六世的達賴喇嘛是位"情僧".  對於六世達賴, 十四世達賴也做出了解釋, 有一說是, 五世達賴想要改變轉世的傳承, 如果能夠轉變成父傳子, 那就不會有時間的真空了.  而藏傳佛教中, 確實也有一派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經過十四世的這樣解釋, 也許我就可以了解六世達賴, 為何有如此特殊的行徑了.

每一世的達賴喇嘛, 都是得道的高僧.  佛教講究萬物皆空.  可是, 達賴喇嘛同時也是西藏政教合一的宗教領袖.  我也真的很好奇, 在這樣政教合一的世俗環境中, 達賴要如何做到既要有佛心, 還要能管理眾生?  這也太難了吧.  

透過此書, 感覺大部分的時候, 達賴喇嘛應該也只是精神領袖, 執政上, 還有其他人在執政.  而且, 當地的許多地主, 一旦達賴想要做出對農奴有利的改變, 地主也會與之對立, 來保護自己的權益的.

達賴 14 世的一生是顛沛流離的.  年紀輕輕就離開了西藏, 漂泊異鄉.  要如何在自己的信仰與人民的福祉中達成平衡, 也許也只有達賴如此有道行的高僧才能夠悟出.  晚年的達賴有意與中共商議西藏的事項.  可惜, 雙邊各有立場.  無法達成共識.  商議一事一擱就是 10 幾年.  如今達賴已高齡 90 幾, 雖然他已明說一定會轉世在自由區域.  然而, 西藏將何去何從, 終究還是未定.  中國方面以靜待變, 數代過後, 可能西藏的文化將不再存在於年輕西藏人的記憶之中.  而有道之僧的達賴喇嘛, 可能早已了悟如何才是最佳之道.  我們這些局外人就只能繼續看下去了.

一本悲傷的書, 讀完後, 倍感惆悵, 現今世界, 是拳頭大的人才有話語權. 就像這一陣子的川普大人所引發之亂象.   所幸, 這只是世俗之見.  一切天意, 皆有定數.  我們就靜待其變了.